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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8年，鲁昂造币厂国王专员让-巴蒂斯特·迪朗（Jean-Baptiste Durand）在其货币手册中描述了银质币坯的酸洗流程：

1.在反射炉中，将用于盛装币坯的熟铁制容器（编者注：格箱）加热，直至其呈现红热状态。

2.向其中放入2200枚5法郎币坯，期间需细心地用铁钩进行翻动，直至它们呈现出樱桃红色。

3.用钳子取出格箱，格箱在固定于炉口的两个铁杆上滑动。将其翻转，使尚处于红热状态的币坯掉入一个带孔的铜筛或铜盆中，随后立即将它们转入另一个木筛或木制压具中，并将其浸入盛有硫酸配制液的木桶中。

4.该溶液的配制比例为：每100升水加入1500克66度的硫酸。此配方可连续用于4次酸洗作业。

5.在整个作业持续的10到20分钟内，需使用铜钩不断搅动币坯。具体时间视硫酸反应的进展情况而定，并取决于溶液在经过前几次酸洗作业后药力的减弱程度。

6.从桶中提起筛子，通过筛孔滤掉酸水，随后立即将其浸入另一个盛满纯净水的桶中，并多次换水彻底漂洗币坯。如果币坯上残留有含酸或含铜溶液的水分，这些水在干燥过程中会破坏硬币的白净度（使其变色）；此外，如果币坯表面（尤其是边缘轮廓处）留有哪怕极薄的一层酸性或盐类物质，工作模和模圈的光洁度都会迅速受损。如果用于漂洗币坯的水中含有盐类或其他易附着于银面并使其失去光泽的物质，后果也将同样严重。通常情况下，井水并不适用；经沉淀澄清后的雨水是理想的选择；在巴黎，人们使用的是经沉淀澄清后的河水。

7.将漂洗彻底的币坯取出，放入一个铜筛中，然后将铜筛放置在位于装满余烬（木炭）的炉灶上方的铁支架上。

8.用海绵吸干币坯上的水分；接着用擦拭布在位于炉灶上方的筛子中将其擦拭干净。必须避免未经充分净化的木炭烟气或过高的热量破坏其状态。在生产前后，还必须保护这些漂洗后的币坯免受蒸汽和潮气的侵蚀，因为它们可能导致硬币失去光泽。

法国经济财政部历史档案档案编号：MEF-MACP, SAEF/Y.Ms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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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酸洗步骤在制造呈样或新版式的首批币时会被格外用心地执行。但对于旨在流通的货币，即使并非刻意为之，也可能呈现出这种效果。在美国，人们称之为“Prooflike”（即PL）。

严格来说，这些并不是Essais（试样，复数形式），而是特殊钱币。但钱币市场对此深信不疑，flan brunis的价格正在飙升。

由于流通货币目录（如Le Franc或Gadoury）并未系统地列出这些钱币，我们决定将其纳入我们的著作中。

这些品种理论上可能存在于所有流通类型、年份及造币厂中。因此，在编号体系上，我们采取“类型编号+PF后缀”的简化索引方案。以此为基准，辅以年份和造币厂标识，即可精准识别各类变体，而无需进行显式编号。这有效避免了因新版别不断发现而被迫频繁调整目录编号序列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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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汇集了那些被称作flan bruni的流通货币，但它们并不一定就是为了赠送给达官显贵而制作的monnaies de présentation（馈赠币）。进入本章节的必要条件是必须具有镜面底板。毫无疑问，币坯的镜面外观（见导言2.2.3）并非源于某种特殊的额外操作，而是源于在所有阶段都投入的细心呵护，尤其是在使用刚更换的酸液进行酸洗处理这一步骤。

对于呈样或新版式的首批币，这一酸洗步骤会进行得格外精细。但这种情况有时也会在非刻意的情况下，发生在预定进入流通的货币上。因此，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样本，虽然其币坯底板呈现镜面效果，却同时也存在矫正痕，这与馈赠币的概念相去甚远……

严格来说，这些被称作flan bruni的流通货币并不属于试样，而是一种特殊钱币。钱币市场对此深信不疑，flans brunis的价格往往一路飙升。拿破仑一世期的样本极为罕见。其中大多数并不在市场上流转，而是收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且往往带有几处缺陷：要么是品相问题，要么是浮雕质量问题。在公共机构之外，只有约十枚样本被PCGS或NGC评为PF或PL……

对于此类钱币，仅凭品相好坏和镜面特征是无法准确估价的。

在这些特殊钱币所处的价格区间内，还必须区分出那些额外拥有完美浮雕的个体，这种效果只能通过全新的（或重新抛光的）工作模以及卓越的制作质量来实现。估价栏中的R+标签专门用于指代那些同时具备高水平浮雕且没有矫正痕的钱币。

有些人可能会感到惊讶，既然大多数已知样本都是孤品，为何我们还要对五种状态进行估价。这样做是为了给读者提供一种价值参考，以应对未来必然会出现的新发现。

流通类型的flans brunis没有专门的版别编号，它们通过其类型编号后加后缀 “PF”来标识。

flans brunis是未来目录中潜在新条目的主要来源。为了确保参考编号在未来版本中保持稳定且不发生变化，我们为每种流通类型都预留了一个类型编号，即便该类型目前尚无已知的试样或flan bruni。

这种处理方式结合年份和造币厂标识，能够对不同的flans brunis进行唯一且稳定的特征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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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Fondo Specchio”？
在意大利钱币文献中，也有关于“精制币”概念的解释。
意大利钱币学家法比奥·吉甘特（Fabio Gigante）在其畅销作品《意大利邦国硬币目录——18世纪至欧元启用前》（Catalogo Nazionale Delle Monete Italiane Dal’700 All’Euro）中写道：

PROOF（Fondo a Specchio）：生产硬币所用的币坯在压印前经过了特殊的加工处理，使硬币的底板呈现出镜面效果。这种工艺广泛应用于当代为收藏家生产、且不用于流通的硬币中。
前意大利财政卫队高级官员、钱币专家多梅尼科·卢皮诺（Domenico Luppino）在其著作《意大利造币的试样、样币与稀有钱币：第9卷，拿破仑之风（1796-1815）》（Prove progetti e rarità numismatica della monetazione italiana (dal secolo V al 2002). Volume IX Vento Napoleonico (1796–1815)）中有进一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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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do Specchio（FS，镜面底板）实际上并非指一种保存状态，而是一种加工工艺。在生产此类硬币时，会使用经过筛选并抛光的币坯以及具有特殊品质的模具，经过精细加工后，创造出具有镜面效果底板和缎面浮雕的硬币。这种程序在面向收藏家的emissioni speciali（特殊发行币）中尤为普遍。一枚Fondo Specchio硬币也可能因流通过而呈现Bellissima（BB）或Splendida（SPL）品相；实际上，除非另有说明，当使用这一缩写时，通常是指一枚具备Fondo Specchio工艺且从未流通过的硬币。因此从理论上讲，并不存在为普通流通币而发行的fondo specchio硬币。从美学上看，proof硬币的特点在于其底板呈现字面意义上的镜面效果（这也是为何在意大利，proof硬币通常被称为fondo specchio），并与硬币本身呈哑光或缎面效果的浮雕形成对比。根据蒙特内格罗博士（Dott. Montenegro）的记载，这是一种始于1600年代后半叶的（工艺）实践。据该学者称，具有镜面底板的硬币也可能呈现磨损痕迹，并因其流通过而处于BB或SPL的保存状态，即便它天生具有镜面底板：他认为这些是monete di ostentazione（呈样）或presentazione（馈赠币）。它们的价值由需求决定，在收藏家中并不十分受追捧，因为其成本高昂，且并非为流通而造，因此没有经历过流通磨损。第一批具有镜面底板的特殊硬币是英国皇家造币厂在1662年为英王查理二世铸造的克朗币。这些硬币的发行量非常有限，用于展示君主的造币水平，因此其准备和制作过程的护理成本非常昂贵。随后发行了包含完整硬币系列的特殊礼盒：第一套于1746年发行，被视为馈赠币。如今这些系列已成为投机元素，全球所有造币厂（如上世纪30年代的德国，以及随后的魏玛共和国）都发行过Fondo Specchio硬币。自二战结束以来，所有主权国家都开始采用Fondi Specchio或Proof工艺。此外必须提醒的是，在意大利境内活跃的造币厂中，从未有过馈赠币的说法，且fondo specchio的工艺实践直到1988年才开始被首次采用。因此，在讨论此前时期的意大利钱币时，使用fondo specchio这一说法是不合适的。

不必赘述《意大利钱币收藏家手册》（Manuale del collezionista di monete italiane）中的内容，因为这些内容已经包含在上述解释中了。

但解释中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点是“并不存在为普通流通币而发行的fondo specchio硬币”；第二点是“fondo specchio的工艺实践直到1988年才开始被首次采用”。

另外，笔者还翻阅了爱德华多·马蒂诺里（Edoardo Martinori）、安东尼奥·帕加尼（Antonio Pagani）、卡洛·克里帕 (Carlo Crippa)、彼得·马廖卡（Pietro Magliocca）的代表作，但未找到关于“精制币”概念的解释。

鉴于“精制币”相关概念丛杂交错，多维度的考证与意见征询必不可少。为此，笔者在过去两年间，与法、意两国钱币界的多位资深专家围绕“拿破仑钱币中的精制币”这一话题多次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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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法郎》作者的讨论

2024年，笔者曾就“Flan bruni”这一术语，与《法郎》系列丛书的核心作者泰雷博士多次讨论。他的回答是对《法郎》系列丛书的重要补充。为便于阅读，笔者重新编辑了讨论原文，对议题顺序，提问内容进行适当调整，在不影响原意的基础上,突出讨论重点。

问题1对于拿破仑时期的流通币而言，制作“Flan bruni”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其视觉效果近似Proof？

答：在拿破仑一世、路易十八或查理十世时期，巴黎造币厂并不使用“Flan bruni”这一术语。

当时的馈赠币、呈样和访问纪念币的制造过程与普通流通币不同：

1.币坯不用锉刀调整重量，以避免留下难看的痕迹；

2.滚边工艺是在酸洗之前进行的，而普通流通币的压印则是在此之后；

3.酸洗过程使用全新的酸液；

4.清洗后的干燥是逐个进行的，而非批量干燥；

5.使用全新的模具进行(单次)强力压印。

然而，某些流通币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会接近这种工艺：

1.酸洗时的酸液恰好是新更换的；

2.批量干燥过程中没有损坏币坯；

3.滚边工艺做得非常干净，没有弄脏币坯；

4.模具是全新的；

5.(单次)压印力度较强。

于是，由于各种巧合，极少数流通币的压印效果竟能媲美馈赠币。虽说这种概率极低（亦是其稀有性所在），但即便并非初衷，这类硬币仍可能因出众的品相被评为Proof。与此同时，许多拥有镜面底板的流通币因带有瑕疵（如校准痕、模具磨损、弱打等）而无缘Proof，其中表现较优者则会被归为Prooflike。

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个时代，没有任何馈赠币是经过多次压印的。相反，压印必须非常有力，以便一次性凸显所有浮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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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郎：样币与档案》中提到，流通币中的“Flan bruni”在美国被称为“Prooflike”，但该书仍然为“Flan bruni”标注“PF”；《法郎》口袋书则将“Épreuve”等同“Proof strike coin”，在“Flan bruni”后面标注“Prooflike”（但在正文却指出这种对应关系应该是Quasi Flan bruni= Prooflike）。我想知道这些看起来矛盾的细节因何产生？另外，我也注意到您说“Flan bruni”这个词在当时并不存在。那么，使用英文单词“Proof”来对应“Flan bruni”，是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答：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主题……在旧版《法郎》目录中，“Flan bruni”指的是那些模具和币坯经过抛光，以最大化镜面效果的硬币。到目前为止，在我对19世纪上半叶档案的研究利用中，尚未发现这种在呈样压印前进行的预处理工艺，当时的预处理更多集中在精细化酸洗这一环节。

我还是更喜欢用“Flan miroir”（镜面币坯）这个术语，我觉得它表述得更准确。但由于收藏者的使用习惯，而且我们计划最终将各部分目录汇编成册并以英文出版，而“PF（Proof）”更具国际性，所以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额外增设的“Flan bruni”分类，专门针对那些视觉效果与呈样相同的流通货币。也就是说，这些硬币具有镜面效果。但它们并不是为了赠送给显贵而特制的，纯粹是生产过程中碰巧产生的优良制品。

法语词汇“Épreuve”的英文翻译的确是“Proof”。但在法国钱币学界的实际应用中，人们更倾向于使用“Flan bruni”，这确实会引起一些混淆。

此外，我也认为美国钱币评级机构的评分标准也带来了不少困惑。如上所述，我放入flan bruni章节的硬币，其实属于制造过程中的“美丽意外”，但它们却被美国钱币评级机构归类为Proof。我曾在他们的一家网站上看到：他们认为一枚硬币必须经过多次压印（像制作金属章那样）才能被称为“Proof”，但这在(拿破仑时代的)法国钱币的制作中从未发生过……

在我看来，要成为一枚真正用于赠送给权贵的呈样，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1.底板准备极佳：通过酸洗处理实现镜面效果；

2.工作模全新：确保图案清晰度；

3.(单次)强力压印：压力足以让所有浮雕细节完美显现；

4.档案证据：必须有此类制作记录及其动机的档案证明。通常情况下，它们是一个新版式的首批产品。

但需要注意：历史上曾存在使用博物馆馆藏模具（即旧模具）应收藏家要求重制（国内钱币界一般称为“后铸”）的行为，巴黎造币厂就曾允许这种做法……但这类硬币并非为了权贵而制作，而是为了满足收藏家的喜好。

不过，对于拿破仑时期的硬币，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因为在1814年拿破仑倒台、联军进入巴黎时，几乎所有流通币的模具都被销毁了。因此，拿破仑时期的呈样确实出自拿破仑时代，而非后期重制。

但对于路易十八、查理十世等时期的硬币，情况就不同了，确实存在大量的后期重制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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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向读者提供一个关于“Flan bruni”准确且简短的解释？

答：由于当时并不存在“Flan bruni”这一术语，这个后来发明的词汇仅能用于指代具有特殊品质的钱币。一枚被称“Flan bruni”的钱币既可以是样币（épreuve），也可以是专门提供给权贵的馈赠币。这取决于钱币所展现的具体特征。

至于被称为“Flan bruni”的流通货币，其制造并无特定目的（即并非为了试制），而仅仅是由于使用了新模具、新的酸洗液、良好的压印工艺以及批量干燥时没有过多摩擦。这是一种因缘际会而形成的罕见品质，得益于币坯未受损及其他因素的综合影响。

问题4如果我在介绍“Flan bruni”时，告诉读者，这是一个由收藏家创造的词汇，巴黎造币厂的货币档案中并没有这个词，那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答: 我仍未放弃去探寻“Flan bruni”这个词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正式出现在法国的。随着我继续查阅新的档案（1848年之后），也许我会看到它的出现……我的假设是：它是在某个特定日期之后，随着一种名为“brunissoir”（抛光机）的新设备的使用而出现的，这种设备也带来了镜面效果。我认为，从那时起，收藏家们便开始滥用这个词，将所有具有镜面外观的硬币都统称为“Flan bruni”，哪怕有些硬币并不是通过这种工艺生产的。

因此，我建议对您的说法稍作调整：“事实上，‘Flan bruni’似乎是一个由收藏家创造的词汇，巴黎造币厂的货币档案中并没有这个词（至少在19世纪中叶之前是这样。”

当然，如果我有新的发现，一定会随时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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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例分析一：法兰西帝国的“精制币”
近些年来，标记为“Flan bruni”的拿破仑时期法国硬币时常通过互联网进入藏家视野，并留下了可供研究者参考的照片和视频。
这些硬币中，最著名的品种是“百日”5法郎。但正如前文所述，钱币评级公司为flan bruni赋予的标签是各式各样的……


该样本被NGC评为PF 64 CAMEO。根据经验可以判断，它经过了清洗养护，这样便使原本被包浆遮蔽的底板重新显露出深邃的镜面光泽，其与肖像喷砂凝霜感之间的视觉反差也愈发强烈。然而，这种直观的“精制感”却与文献产生了碰撞——按照《法郎》系列作者的观点，这类硬币并非出于特殊目的制作（即不是样币），本质上仍属于普通流通币。这一时期的流通硬币未经模具与币坯的特殊抛光，其出众的状态可能仅仅源于生产中偶然获得的单次强力压印，以及在酸洗环节中得到了更为细致的处理。因此，不能将其与Proof Coin划等号，从视觉效果来看，评为“PL”更合适。
麻烦的是，虽然对于拿破仑时期的法国流通币，PF和PL都是一回事，但市场往往青睐“更高级”的“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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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拍卖行描述，该样本“细节锐利分明，表面光泽如镜”，但由于没有更直观的视频，新手难以识别其与普通流通硬币之间的区别，所以再列举这一品种的普制版本照片没有太大意义。

若要直观对比Flan bruni与普制币的视觉效果，2025年1月Stack's Bowers 理查德·马戈利斯（Richard Margolis）专场中成交的两枚获评不同等级的1808年5法郎银币，无疑提供了近些年来最极佳的研究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