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 川普成"帝王總統"?那是你想多了

2026-01-14 | 來源: 聯合早報 | 轉到微信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放大縮小 | 收藏 | 打印

哪怕共和黨沒有在中期選舉慘敗，在川普任期結束後，美國社會與政治結構，料也不會允許一個新的帝王出現。

小施萊辛格(Arthur M. Schlesinger Jr.)是美國著名歷史學家，曾經作為約翰·肯尼迪總統競選團隊成員，並在肯尼迪入主白宮後出任總統特別事務助理，幫助肯尼迪處理白宮內外事務。白宮經歷對於一名歷史學者，特別是美國史學家的珍貴性，是不言而喻的，身處權力核心圈的便利，為他提供一個觀察和記錄美國總統制運作的獨特視角。與此同時，將歷史學家引入白宮，對於肯尼迪同樣非常重要，它無疑體現肯尼迪肯定了歷史對現實的影響與借鑒意義的重要性。

在當下，美國總統川普自開啟第二任期以來的種種行動，如對全世界發動關稅戰，以及近期對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綁架”，無疑引發美國與世界對美國政治制度的懷疑。其中之一，便是對美國總統制的未來的憂慮，因為在川普組建起一支以“忠誠”作為標准的政府團隊，以及共和黨同時擁有兩院多數席位的背景下，他似乎同時擁有三權分立制度下的行政和立法兩大權力，而且還在不斷擴張權力的邊界。結合川普上任以來的種種國內外政策，“帝王總統”(Imperial President)已經成為外界描述他時，經常使用的一個高頻詞。

如何理解當下的“帝王總統”現象?歷史，特別是美國總統權力史，是理解它的一個重要背景和關鍵鑰匙。意大利哲學家克羅齊有一句關於歷史的名言經常被引用，即“一切真歷史都是當代史”。對於當前的“帝王總統”現象，小施萊辛格1973年出版的《帝王總統》(The Imperial Presidency)一書，或許能夠提供一定的解釋，並對發展走向提供一定的啟示。

在此書中，小施萊辛格對美國自建國以來的總統權力，在憲法的約束下與國會等其他權力行使者互動的歷史進行回顧。他認為，對於憲法規定的三權分立的平衡的威脅，出現在外交領域，因為總統代表的行政部門掌握更多信息，同時在美國面臨生存威脅時，總統作為三軍總司令是維護美國生存的保障。

縱觀美國歷史，常常是國家面臨的各種內外威脅，使得美國總統或以攜手國會，或以直接挑戰國會的方式，在外交、軍事等領域突破原有的權力界限。特別是到了20世紀，美國先後經歷兩次世界大戰以及與蘇聯的冷戰，“長期冷戰的國際危機終於讓總統們抓住機會，持續行使這些與王室特權相差無幾的權力。原本只是臨時賦予總統的緊急權，很快就變成總統們所宣稱的憲法賦予總統職務的固定權力：帝王總統制就這樣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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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歷史來看，美國總統的權力始終處於動態變化中，隨著美國國家實力的增強而擴張。同時在特殊時刻，這些權力能夠通過利用緊急權，得到進一步的拓展，以致獲得相較於國會和最高法院更多的權力。

但總統的權力不能持續擴展，制衡的邏輯與權力擴張的邏輯同時發揮著作用。幾乎在每一次總統擴展自身權力之後，總統或出於對憲法的尊重，或出於來自國會和最高法院的壓力，往往會把權力的鍾擺回撥，盡管並不是回到原點。同時，總統每一次擴展權力，都面臨各自具體的背景，如林肯面臨的美國內戰、羅斯福面臨的大蕭條和二戰，以及後來的尼克遜在美蘇冷戰背景下，將總統權勢推到一個頂峰。在他們之後，總統的權力都會受到新的限制，尼克遜可說是最典型的案例，因“水門事件”的曝光而被迫辭職。在此之後，美國國會通過包括《戰爭權力決議案》《國會預算與扣留控制法案》《信息自由法》修正案、《國家緊急狀態法》等一系列限制行政部門權力運作並增加透明度的法案。

美國總統的權力不能持續擴展，制衡的邏輯與權力擴張的邏輯同時發揮著作用。幾乎在每一次總統擴展自身權力之後，總統或出於對憲法的尊重，或出於來自國會和最高法院的壓力，往往會把權力的鍾擺回撥，盡管並不是回到原點。圖為1月5日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在紐約出庭時，示威者在法院外高舉“川普當國王”旗幟和委內瑞拉的國旗抗議。 (彭博社)

盡管川普及政府對自己開展的種種行動非常自信，但他們也不是不擔心來自歷史的清算。當然，權力鍾擺的回撥不會回到原點，不會回到2016年，亦不會是2024年。現在離川普第二任期的結束還有三年時間，但他擴張總統權力的進程，或許不會持續得太久。就在川普對委內瑞拉開展抓捕行動後，共和黨內部已經有人開始倒戈，並與國會中的民主黨人同樣對他表示不滿。2025年民主黨人在地方選舉取得的成功，也使得圍繞在川普身邊的共和黨人，擔心2026年11月舉行的中期選舉。如果共和黨在中期選舉輸得太慘，屆時“帝王總統”便會只是總統。哪怕共和黨沒有在中期選舉慘敗，在川普任期結束後，美國社會與政治結構，料也不會允許一個新的帝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