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Labubu到"成為中國人":中國變酷了嗎?

2026-02-26 | 來源: 紐約時報 | 轉到微信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放大縮小 | 收藏 | 打印

中國的威權體制並未改變，但政府的外宣手段變得更精明了——比如，簡化外國游客來華手續。大多數普通游客不會接觸到這裡令人窒息的政治管控，反而能與形形色色的普通中國人交流。訪客常驚歎於這裡日常生活的平凡景象。https://t.co/saISfSPxDd— 紐約時報中文網 (@nytchinese) February 26, 2026

中國有很多強項：低成本制造、在人工智能領域迎頭趕上、稱霸可再生能源、打造硬實力。它一直不太擅長的是軟實力。但情況似乎正在改變。你聽說過“Chinamaxxing”嗎？接著往下看。

今天，我在北京的同事王月眉(Vivan Wang)撰文講述中國為何突然開始贏得人心。（劇透：這或許其實和中國本身關系不大。）

TikTok截屏。 @SOSADEEE10; @AUNTIE.BOY; @JASTSAM1

酷中國

上周，我的同事Yan Zhuang報道了一個有趣的潮流：TikTok上的年輕人通過刻板印象中的中國生活方式——喝熱水、穿拖鞋、喝粥——來“成為中國人”。

“成為中國人”（或是你更習慣說的“Chinamaxxing”）或許只是TikTok上的一陣風潮。但這契合了我最近注意到的一個現象：在全球各個角落，越來越多人眼中，中國似乎正變得越來越酷。

視頻博主IShowSpeed和主播哈桑·派克等美國著名網紅都曾到訪中國，對中國的高鐵和LED燈光秀贊不絕口。NBA球星維克托·文班亞馬曾在少林寺冥想修行十天。一款以唐裝為靈感的新款阿迪達斯夾克成為爆款時尚單品。當然，還有Labubu。

在數十年的崛起過程中，中國在很多領域都表現出色（且正變得更強）：發展技術、主導供應鏈、壯大軍事力量。它一直不擅長的是贏得人心，尤其是在西方——直到如今，情況似乎變了。那麼，究竟是什麼變了？答案或許其實和中國本身關系不大。

更精明的對外傳播與亮眼的基礎設施

中國在軟實力上的困境通常可以歸結為它的威權政府，這在多個方面損害了國家的海外形象。（就在上周，香港一家法院判處民主派傳媒大亨黎智英20年監禁。）

政府審查也讓許多外界人士難以了解中國創造力的全貌。相反，政府用力過猛，試圖通過手法生硬的電影，打造官方認可的“酷中國”。（還記得馬特·達蒙主演的電影《長城》嗎？大多數人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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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權體制並未改變，但政府的外宣手段變得更精明了——比如，簡化外國游客來華手續。大多數普通游客不會接觸到這裡令人窒息的政治管控，反而能與形形色色的普通中國人交流。訪客常驚歎於這裡日常生活的平凡景象。

一家中國公司推出的Labubu掀起全球熱潮。 GO NAKAMURA/REUTERS

但中國突然走紅的最大原因或許和中國本身基本無關。民調顯示，總體而言，西方對中國的看法仍以負面居多。只不過，在全球許多人眼中，美國同樣形象不佳。學者認為，如果人們想要尋找美國之外的另一個選擇，中國可能是最顯而易見的去處。

即便拋開特朗普政府最極端的舉動——威脅吞並格陵蘭、為明尼阿波利斯聯邦特工的殺人行為辯護——外界也普遍感到，美國連基礎設施正常運轉這類基本的事都做不到。相比之下，中國嶄新的高鐵就顯得格外有吸引力。

研究中國軟實力的電影研究學者朱影（音）告訴我，美國的政治與文化分裂“大幅削弱了美國的吸引力”。她說：“中國當下的吸引力更多是對這種局面的反應”，而不是對中國本身的真正熱忱。

這種氛圍轉變能持續嗎？

盡管如此，無論背後原因是什麼，這種態度轉變都可能對其他國家的對華政策產生切實影響。盡管面臨國內對華鷹派的反對，許多西方領導人近期仍訪問北京，推動貿易與文化交流。如果國內壓力減小，此類訪問可能會變得更輕松、更頻繁。正如我們看到許多美國年輕人反對禁用TikTok那樣，針對中國的舉措也可能失去更多支持。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近期一項調查發現，大多數美國人，尤其是年輕人並不太擔心中國在全球影響力上超越美國。報告作者寫道，這“讓人懷疑美國公眾是否願意付出巨大代價，以維持對中國的優勢地位”。

一個關鍵問題是，這種氛圍轉變能否持續。朱影對此表示懷疑。“文化潮流來去匆匆，”她說。“時尚和風潮對地緣政治局勢的變化十分敏感。”她指出，即便有網絡爆款潮流和Labubu，中國至今仍未推出一部真正的全球賣座電影。

中國部分政府部門似乎也擔心自己的軟實力不如人。國家安全部上月發布一則警示，矛頭似乎指向國內網紅在網上炫耀國外光鮮生活的行為。

“（他們）片面展示國外的光鮮側面，更有甚者對國內發展成就選擇性失明，”文章寫道。“為西方意識形態的‘軟侵略’提供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