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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薪百萬,有車有房,上海金融男卻相親8連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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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融圈,流行一個詞叫“估值修復”。意思是股價跌狠了,總會漲回來。 但阿睿發現,自己在相親市場的估值徹底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底層淪落”,好像直接“歸零”了,連個反彈的跡象都沒有。


這個春節,對32歲的阿睿來說,比A股的熊市還難熬。

除夕當天,他窩在上海內環那套1000多萬的全款房裡,刷著朋友圈裡曬娃、曬結婚證的“別人家的幸福”,默默取消了最後一位相親對象的微信置頂。


第八次相親,又涼了。

阿睿,土生土長上海人,身高180,985碩士,某公募基金經理,管理著九位數的資金,年薪7位數,內環次新房全款無貸,座駕奔馳E300L。

這條件放在任何一個婚戀市場上,都像一只“白馬股”。但現實是,過去半年,他相親8次,最長的一段關系只維持了2周。

在金融圈,流行一個詞叫“估值修復”。意思是股價跌狠了,總會漲回來。

但阿睿發現,自己在相親市場的估值徹底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底層淪落”,好像直接“歸零”了,連個反彈的跡象都沒有。

八妹找到了阿睿和他其中一位相親對象,還與圈內的同行聊了聊,聽聽他(她)們怎麼說。

/ 上海金融男相親實錄,四位“局內人”自述內幕 /

阿睿-男主自曝:

32歲,公募基金經理

見到阿睿那天,他剛從親戚家拜年回來,穿著定制西裝,頭發一絲不亂。

“我知道現在網上怎麼形容我們金融男。”他吸了口煙,“油膩,愛畫餅,自我感覺良好。但我真不是那種人。我平常加班加到凌晨12點是常態,哪有空去油膩?”

但他的困惑也是真的:

“我能跟客戶路演3小時,從美聯儲加息講到國內LPR走勢,但跟相親對象吃飯最多撐半小時,後面就不知道聊什麼了。”

他打開手機,翻出和某位相親對象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阿睿: “今天吃的這家日料怎麼樣?我覺得他們家的藍鰭金槍魚品質還可以,性價比不錯。”

對方: “嗯,挺好的。”

阿睿: “對了,你對今年的經濟形勢怎麼看?我看PMI數據有回暖跡象,你覺得對你們行業有影響嗎?”

對方: “……我是幼兒園老師。”

阿睿: “哦哦,幼兒園也是服務業嘛,受宏觀環境影響,家長收入預期下降,可能會影響擇園意願……”

對方再沒回過。

“我當時是真想跟她聊天,不是想搞市場調研。”阿睿一臉無辜,“但我腦子裡的問題庫就這些,工作問太多了,切換不過來。”

他說最讓他難受的,是女生們最後那句話——“你條件太好了,我配不上”。

“我懂,這是好人卡的高級說法。她們沒說出來的話是——你這人,太沒勁了。”

他又講起年前那次相親,對方是個做自媒體的女生,挺活潑。倆人約在安福路一家咖啡館,聊了半小時,女生突然問他:“你有沒有什麼愛好?”

他說:“我平時喜歡研究宏觀經濟,看看書,算嗎?”

女生笑了笑,沒接話。後來他跟介紹人打聽,對方原話是:“喜歡逛展、探店、拍vlog。他聽完第一反應是——‘這些消費行為確實能帶動實體經濟發展,有一定的經濟價值’,我差點當場笑出來。

阿睿給我看了他最近一次的相親“戰果”。一個聊了兩周的券商研究員,倆人線上聊得還行,約了三次線下,結果第三次吃完飯,女生發來一段話:

“我覺得你人真的很好,條件也特別好。但跟你在一起,我總覺得自己在被考核。聊什麼你都要總結、要分析,連我吐槽領導,你都要給我分析‘向上管理的策略’。我累了,我需要的是一個男朋友,不是一個人生導師。”

阿睿說,他把這段話截圖存在手機裡,難受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算是一種自我提醒吧。但看完還是不知道怎麼辦。”



小楊-女方視角:

29歲,小學老師(相過阿睿)

小楊是通過介紹人找到的,她聽說有人要采訪她對阿睿的印象,第一反應是:“他不會想不開吧?我真沒說他壞話。”

她在電話裡回憶那次相親,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其實他人真的不錯,挺有禮貌的,約的地方也挺高級。但就是……怎麼說呢,跟他吃飯,比監考還累。”

小楊說,他們約在國金中心樓上一家日料店,人均800那種。阿睿提前十分鍾到,定了靠窗位,還准備了菜單。

“開頭還行,他問我來沒來過,我說第一次。然後他就開始介紹這家店的歷史、主廚背景、食材來源。我當時想,這人功課做得挺足啊,挺用心。”

轉折點在後半段。

“他突然問我,你對未來職業發展有什麼規劃?我當時就愣住了。這不是我考教師編制時的面試題嗎?”小楊笑了,“我說我就想把書教好,沒太大志向。他點點頭,那個眼神……你懂嗎,就是那種在評估一只股票基本面的眼神,好像在判斷我這人‘成長性如何’。”

後來阿睿開始聊工作,小楊出於禮貌問了一句“你們平時壓力大吧”。結果這一問,捅了馬蜂窩。

“他給我講了20分鍾今年投資策略、市場展望、行業輪動。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算加班嗎?能算工時嗎?”

最讓小楊不舒服的,是阿睿的那種“評估感”。

“他問我周末喜歡幹嘛,我說看展、逛公園。他說‘挺好的,能放松’。然後過了五分鍾,他又問了一遍‘你周末一般做什麼’。我說剛說過了,看展。他說‘哦對,我記一下’。我當時就感覺,他腦子裡有個Excel表,正在往裡填數據。”

回去之後,小楊給介紹人發了一句:“人挺好的,但感覺我倆不太合適。”

介紹人追問原因,她想了半天,說了句真心話:


“他像一份審計報告,嚴謹、精確,但沒溫度。連講個笑話都像在說脫口秀,有稿子。跟他在一起,我覺得自己不是女朋友,是被盡職調查的對象。”

小楊後來在朋友圈刷到阿睿的動態,全是轉發機構觀點、市場點評。“一條私人的都沒有。我就在想,這人是不是只有工作一個頻道?”

薇薇-圈內女同事:

30歲,券商銷售(阿睿前同事)

薇薇是阿睿在上一家公司的同事,現在在某頭部券商做機構銷售,見人三分熟,說話帶刀。

“別說外人了,我們圈內女的,都慎找同行。”她第一句話就把話說死了。

“你想想,兩個理性大腦在一起,晚飯聊個天都像開策略會。他說‘今天這牛排不錯,像美股的慢牛行情’,我說‘配這紅酒,得有對沖思維,防一手回調’。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

薇薇說,金融男的通病,她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第一,什麼都能量化。他們見你第一面,腦子裡就開始建模了:外貌打幾分、學歷什麼檔、家庭背景如何、收入預期多少。聊三次天,你的‘估值模型’就出來了。關系推進到哪一步,也要看KPI,牽手算完成小目標,接吻算超額達成。你稍微冷一點,他就覺得你‘基本面變差’,要‘重新評估’。”

“第二,情緒開關永遠在‘冷靜’檔。你生氣了,他覺得你‘情緒波動大,影響決策質量’。你撒嬌,他覺得你‘不夠理性,不是長期配置標的’。你哭了,他給你分析‘沉沒成本’和‘最優解’。跟他們談戀愛,就是一場無休止的壓力測試。”

“第三,只會講邏輯,不會講感情。”薇薇說起她相過的一個同行,“我們聊到以後孩子教育,他說‘教育投入要算ROI,學區房的性價比在下降,不如把錢投在素質教育上’。我當時就想,這孩子是你親生的還是你投的項目?”

薇薇說,阿睿在她眼裡,就是個“金融男重度患者”。

“他人不壞,就是病得不輕。上班聊工作,下班也想聊工作。聚餐吃飯,他能把每一道菜都跟宏觀經濟聯系起來。清蒸鱸魚——‘現在消費降級,這種家常菜館反而有韌性’。紅燒肉——‘豬肉價格周期見底,現在可以布局生豬養殖ETF’。我就想安安靜靜吃頓飯,結果他給我開了一桌策略會。”



“我們圈子裡有句話:金融男的錢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金融男的愛是掛在嘴上的,不是放在心裡的。”薇薇說完自己都笑了,“別寫我名字啊,我還得在這個圈裡混。”

老周-“上岸”同行男:


38歲,已婚投行副總

老周在某頭部投行幹了十年,現在是分管承銷業務的副總。老婆是大學老師,結婚八年,兒子三歲,家庭美滿。

采訪老周是在陸家嘴一家咖啡館,他穿著休閒衛衣,戴著棒球帽,跟辦公室裡西裝革履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看我這身,就知道為什麼能結婚了。”老周坐下第一句話,“跟老婆出門,絕不穿西裝,絕口不提項目。”

老周說,阿睿的困境他太懂了。

“我們這行,離錢太近,離人太遠。時間長了,就容易飄,覺得有錢能解決一切問題。但在感情裡,錢是門檻,不是門票。進門之後,人家要的是熱乎氣兒,是能聊到一起,能笑到一處。”

他拿自己當年追老婆的經歷舉例。

“我老婆是相親認識的,第一次見面,我也差點搞砸。那時候我剛做完一個IPO,滿腦子都是項目。她問我是做什麼的,我張嘴就是‘我們主要做企業上市輔導,幫助企業通過資本市場實現價值最大化’。她聽完,直接問我:‘你能說人話嗎?’”

老周說那一瞬間他清醒了。

“從那之後,我給自己立了個規矩: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是老周,不是周總。 陪她看劇,我就吐槽劇情,絕不分析編劇的敘事邏輯。陪她逛街,我就拎包給建議,‘這條裙子顯白’‘這雙鞋顯腿長’,絕不分析服裝行業的庫存周期。她跟我吐槽領導,我就跟著罵,絕不給她講‘向上管理的策略’。”

“後來她跟我說,願意嫁給我,就因為我‘像個活人’。”

老周說,現在的婚戀市場早就變了。

“以前小姑娘找對象,先問有沒有房、有沒有車、年薪多少。現在的小姑娘,尤其是經濟獨立的,先問的是‘這人有沒有意思’‘跟他在一起累不累’。”

他看了阿睿的相親“戰績”,直接開罵:

“活該!真以為自己年薪百萬就是婚戀市場的茅台了?現在姑娘們精著呢,看你是不是‘財報造假’——收入高,但時間歸零,情緒價值為負。誰願意跟你過日子?人家找的是老公,不是投資顧問。”

/ 當下的相親市場,精英金融男為什麼會“淪落到底層”?/

聽完這幾位的大實話,像阿睿這樣的精英金融男,在當下的相親市場,“淪落到底層”的原因就三個:

第一是金融男“時間歸零,沒有精力陪伴”。

姑娘們現在算賬精著呢:你年薪百萬,但一個月能陪我吃幾頓飯?我難過的時候你能抽離工作花時間陪我嗎?周末能一起做點無聊但開心的事嗎?如果都不能,那你的錢跟我有什麼關系?

第二是金融男的精英感,一個字“端”。

金融男這個群體,已經被社交媒體貼上了標簽。豆瓣“相親避雷組”常年掛著的關鍵詞:金融男、油膩、愛吹牛、自我感覺良好。

姑娘們怕的不是精英,是那種端著精英架子、把生活過成路演的人。

第三是現如今,一線城市姑娘們財務都很獨立,婚戀中要的無非就是“幸福感”。

以前小姑娘找對象,先問有沒有房、有沒有車、年薪多少。現在一線城市的小姑娘,尤其是經濟獨立的,先問的是這人有沒有意思,跟他在一起累不累。”

為什麼?因為能自己掙錢的女生越來越多了。她們不需要靠結婚來獲得財務安全感,她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自己開心、能提供情緒價值的人。

/ 結語 /

春節,本來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阿睿卻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落地窗外是上海市區璀璨的燈火。他刷到老周發的一條朋友圈,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背影,配文:“老婆兒子熱炕頭,這就是幸福。”



他在備忘錄裡寫下一句話,算是給自己的新年目標:

“今年,先當個人。不是總,也不是什麼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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