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 美媒开始探讨,与印度关系是否会走向"文明冲突"?

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5月29日发表题为《美印关系是否会走向“文明冲突”？》的文章，作者是安布杰·萨胡。文章摘编如下：

美印关系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恶化，外界往往将这归因于贸易摩擦、美国转变对华立场和对巴基斯坦立场，或者印太地区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地位下降。然而，一种无形的压力出现在两国日益紧张的文化关系中，正在影响政治话语。美印之间的断裂带正从传统治国工具的范畴延伸至宗教与身份认同议题。

两国所有政治派别对于对方国家的失望情绪都在不断加深。

在美国自由派看来，印度正在成为一个难以相处的民主伙伴，印度总理莫迪被指破坏宗教自由和民主制度。“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认为印度移民是漏洞百出的美国移民制度的受益者。基督教保守派常常觉得印度裔美国人的信仰与基督教价值观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印度国内的印度教民族主义者认为，美国基督教右翼的宗教偏见与左翼的进步价值观都在通过传教活动和全球公民社会网络，煽动印度国内的颠覆活动。印度外交政策的战略自主派认识到，华盛顿没有把印度视为平等的伙伴。

美国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在其着名的“文明冲突论”中指出，冷战后世界冲突的主要根源将是文化。亨廷顿将印度归入“摇摆文明”，认为印度可以根据战略利益，选择与西方或者其他大国结盟。尽管美印分属不同文明，但只要经济与战略利益能够压倒文化分歧，双方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就是有限的。

文明冲突论无法解释冷战后大部分时期的美印关系，因为互补的经济与战略利益可以使两国紧密相连。但当前趋势表明，美印关系中限制文明冲突论发挥作用的条件正在逐渐弱化。

首先，印度正迈向更具凝聚力的印度教文明的身份认同，而美国难以在新兴社会思潮中接纳印度教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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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双边合作的地缘政治与经济基础被削弱，战略重点出现明显分歧。

再次，美印两国国内印度教与基督教群体的互动，较以往更具对抗性。

被长期追捧的“最古老民主国家与最大民主国家关系”的叙事曾经为美印关系增光添彩，如今却丧失说服力。在印度，莫迪总理领导的印度人民党接连在邦一级选举中大获全胜，这表明印度选民将继续支持印度教民族主义者。而在美国，虽然政治极化加剧，但意识形态上的对立双方似乎都不愿接纳印度教身份认同。左翼激进群体难以将印度裔美国人纳入熟悉的“压迫-被压迫”分析框架，因为印度裔美国人是美国收入最高的少数族裔之一。

在冷战后的大部分时间里，上述文化分歧在政治层面仍处于可控的状态。起初，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信息技术热潮提高了经济相互依存度，于是掩盖了文化分歧；后来，制衡中国的共同战略利益也让美印文化矛盾退居次席。然而，曾经的黏合剂已经失效。贸易和移民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引发矛盾的主要议题，而特朗普总统访华后的美中关系缓和前景，则削弱了支撑美印关系近20年的战略逻辑。

从历史经验来看，美印之间的文化断裂带只能被共同的物质利益遏制。但眼下这种前景似乎渺茫。

从短期来看，印度倾向印度教民族主义的趋势难以逆转。文化上更团结的印度将对宗教、主权、干涉内政等问题愈发敏感。与此同时，美印双边关系的经济基础正面临压力。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双方无意恢复此前在移民和自由贸易问题上的共识。

除非形成新的战略与经济互补性，否则美印两国恐怕难以证明亨廷顿的理论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