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就讀大四的斯坦福大學,科技巨頭 CEO 們宛如搖滾巨星。上月末,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勳來校做客座講座時,學生們蜂擁而至,紛紛遞上筆記本電腦與個人工作站,渴望得到這位 AI 時代領軍人物的簽名。去年,黃仁勳在同一門課上,還送出了價值 4000 美元、印有他金色簽名的炫目光卡 —— 那是宿舍裡最高級的身份象征。
斯坦福向來是有志科技青年的聖地,但近來的種種變化,將這所學校推入了未知境地。AI 就是一切。我們在食堂、歷史課、約會、和朋友閒聊、健身、宿舍公共浴室裡,都在談論 AI。幾乎整個高等教育都被這項技術席卷,而斯坦福正是 AI 能滲透到何種程度的典型樣本。過去四年,我和同學們成了一場高風險社會實驗的親歷者。
新興研究已證實多數人直觀感受到的事實:依賴 AI 完成認知任務,會削弱自身智力與韌性。職場使用是一回事,但在課堂上,攻克難題本身就是學習的意義。機器人當然能輕松舉起 600 磅,但對想健身的我毫無幫助。教育中的思維訓練亦是如此。可對學生講這些,就像說 “多吃蔬菜”“睡夠八小時” 一樣刺耳,聽起來像說教。
即便身處硅谷科技烏托邦核心,大多數人也心知肚明:我們的科技對人有害,至少可能有害。AI 通常能大幅提升效率,可朋友們越來越用成癮形容短視頻與 AI 聊天。這種依賴已深入骨髓,塑造著我們這代人的性格。我們是數字一代,對虛擬世界的依戀日益加深。
AI 背後的技術精妙至極。早在大模型還只是研究實驗、尚未支撐美國經濟時,我和朋友們就興奮不已。我還記得曾向已故祖父解釋,對 AI 至關重要的反向傳播技術,源自試圖量化證明弗洛伊德 “心理能量流動” 理論的嘗試。我想我並沒說服祖父關心這個,但對我而言,AI 的發展是人類智慧的巔峰,我迫不及待點開別人發來的 arXiv 論文鏈接,研讀最新研究成果。模型的輸出遠不如它的設計原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