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情报: 本地制衣业式微.车衣工最受打击

2006-10-16 | 来源: Edwin | 转到微信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放大缩小 | 收藏 | 打印

　　星岛日报记者脱立新/Angel曾经做过近十年车衣工，两年前退休在家照看孙女。前些天，Angel在教会的英文识字班中遇到以前的同事。闲谈之下这位仍在衣厂打工的工友抱怨，眼下平均每小时人工只得1元。已退出「江湖」的Angel，虽然也知道这几年车衣行业不景气，但闻听此言，还是惊讶万分。

　　制衣业盛极一时

　　制衣业曾经是多伦多盛极一时的行业。80年代制衣业在本地刚刚兴起的时候，为了鼓励更多人投身这一行业，多伦多的佐治布朗学院曾经专开过制衣培训课程，学员甚至可以由政府领取每周80元的补贴。培训后要经过严格的操作考核，由学院推荐给各大车衣厂。那时每周的人工有三、四百元，在当时已属不错。到了90年代初，车衣甚至成了一个可以赚钱养家的职业，吸引很多人自发入行。《星岛日报》的一位同事还记得，那时在东区华埠有一位名叫「阿荣」的车衣女工，曾长期在《星岛》刊登广告，在自家的土库开班授徒，教授车衣技术，每位学员收费200元。据她自己讲生意办得有声有色。由此亦可以看出当时希望投入这一行业的人真是不少。

　　Angel在1995年加入车衣工行列，前后做过几家工厂。说起那时的荣景，她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那时候订单多，计件的工资也高。做的都是名牌服装，像Tommy，Roots等几乎加拿大所有的名牌都做过。很多时候订单要的急，老板还要通过关系，拜托工人看在朋友的面上加班赶工。」

　　Angel回忆，那时在士嘉堡米兰大道、坚尼地大道一带，制衣工厂连连，最多时可能有几十家到上百家，少说也有上万名工人。「工厂与工厂之间门牌号都是相连的。找工容易得厉害，出了这家厂门口，几步就走进另一家工厂。同老板一讲，第二天就可以开工。规模大的工厂有两三百工人，中型的一百多人，小型的也有几十人。在大型工厂里，单针、双针、□骨、打钮、查衫、剪线、打枣、熨衫等十几道工序一应俱全，订单多的时候，工人轮班工作，工厂24小时开工。」

　　那时靠一份车衣的人工，不仅可以养家□口，甚至可以买车供房。Angel回忆，一些技术好的工人，即使按8小时正常时间上下班，不算加班，一年也可以轻松赚4万元。技术一般的工人也能赚到3万块。「有一位工友十几岁就入行，技术好，手又快，加上不时加班赶工，5年就供下了一幢房子。那时是1996到1997年，一幢房子起码十几万到20万。这位同事当时还带着小孩。」

　　荣景不再

　　长期从事银行业的陈玉兰，两三年前在朋友的鼓励之下接手经营位于士嘉堡的一家大约50名工人左右的制衣厂。两年多来的辛苦，让她对制衣行业的式微和经营的艰辛感慨万端。她表示，近年来由于受到中国、墨西哥等地纺织业的竞争压力，本地的衣厂原本已不堪重负，加上去年以来加元兑美元猛烈升值，影响出口竞争力，对制衣行业更是百上加斤。

　　陈玉兰估计，近几年以来，本地制衣厂由美国拿到的订单，大致比前些年要减少约20%到25%左右。本地的劳工成本一向在北美不算很高，但像制衣这样劳力密集型的行业，还是受到劳动力更便宜的中国大陆等地冲击。特别是大批量集中加工的订单，由于加工数量大，单件价格就算便宜很少，累计起来也可以节约巨大的成本。因此厂商纷纷转往中国加工。

　　而近期加元兑美元的急升，更令主要以出口产品为主的本地制衣业竞争力减弱。制衣厂为了吸引订单，不得不自行消化因加元升值而造成的客户成本上涨。陈玉兰估计，几年来本地衣厂接单的报价，大致比以往便宜两成以上，才能保持一定的竞争力。

　　在选择空间不大的情况下，不少工厂很难再接到大批量加工的订单，只能选择接下那些加工要求高、技术含量大的订单。但此种情形之下，单件加工所需的时间就会延长，相应地等于增加了劳力成本。再加上加国本地的税务政策对工厂不利，陈玉兰表示，现在开衣厂不仅赚钱非常不容易。如果没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分分锺会做赔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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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大工厂最先顶不住

　　她认为，在市场压力巨大的情况下，预计一些规模大的工厂最先顶不住。因大的工厂运营成本高，开支大。员工的福利要求高。相比之下，反而是小一些的衣厂伸缩空间大一些。所以目前不少大厂将订单分包给小工厂，甚至给家庭车衣工人，以减低成本。但这样做的后果，是许多大工厂开工不足，有些工厂一周只能开3天工。

　　对于车衣工人而言，这样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Angel表示，目前士嘉堡的许多衣厂，都是「停停打打」，时做时休。衣厂工人一方面开工不足，另一方面接下的又是费时难做的订单。对于按件计酬的工人而言，接下这些利润不高、难啃的「鸡肋」，意味着收入大幅减少。有工友抱怨有时平均每小时只得一元钱人工，就不足为奇了。许多人为此被迫离开了制衣行业，转到包装厂、电子厂打工，一些人则乾脆转到茶楼推车卖点心。

　　全球化冲击

　　跳脱车衣工人和衣厂经营者的切身感受，由统计和研究的层面可以看到，多伦多制衣行业的式微，是在全球贸易壁垒被打破、实现国际分工和经济一体化之后，不可逆转的趋势和命运。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框架之下，关税、配额这些保护本国产业的措施相应取消，整个世界成了一个区域分工的经济体。加拿大作为一个工业发达国家在这一体系中的定位，决定了传统的制造业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

　　由高峰滑落

　　加拿大华人车衣工人协会近期编写的一部手册中援引加拿大统计局的数字显示，尽管直到最近，制衣业仍是加拿大第8大提供就业机会的制造行业，但就业的人数已经由最高峰时1988年的115,485人减少到2004年底的7.1万人，其间经历两次大的滑坡。在1990至1991年的经济低潮期，制衣业就业人数大幅减少27%。在2002至2004年3年中，加国制衣业削减的工作机会达2.3万个。

　　统计局的数字还显示，在2000年至2004年期间，加国向美国出口的成衣量减少了20%，同期由中国进口的成衣量增加了75%。在这一期间，加拿大整体的成衣出口量减少了16%，进口量增加了24%。目前，在加国百货公司出售的品牌成衣中，有6成以上是产自亚洲、直接向加国进口的。

　　加国一些大的百货集团，比如Sears，或The Bay，都在亚洲不同国家设立了采购中心。而美国的一些大百货集团，如Wal-Mart、Old Navy，在此同时则在加国扩展地盘，大幅增加市场占有率。

　　在加拿大制造业中，移民和妇女从业人员所占的比例分别为24%和26%。但对于制衣行业，从业者中移民和妇女的比例分别高达50%和76%。从这个意义上讲，在学者和教授的眼中，制衣业的衰微或许只是一个经济现象。但对于成千上万的劳工而言，却意味着生计无着、养家□口更加艰难。